倦學老人---掌牧民
大坑教育典範;掌牧民( 1899~ 1973)
掌牧民,光緒二十五年(1899)九月一日出生,江蘇阜寧人,自謙倦學老人、大坑山人。依族譜記載,掌本為「仉」氏,孟仉一家源自孟母仉太夫人。有晉琅琊掌同公,前涼掌據公,及至宋掌禹錫等,皆功勳赫赫。自一世祖於宋代執掌敦煌起,七世祖從浙江杭州遷至江蘇阜寧。父掌士進,母李淑莊,兄弟姊妹 6人,牧民排行最小。
牧民曾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,返國後追隨胡漢民奔走革命,往來廣東及香港兩地。民國十六年( 1927),在南京創辦民報,身兼社長,從事新聞工作,曾告知家鄉子弟,來南京求學及學習報社印刷。民國十九年(1930)民報停辦,轉赴上海。民國二十六年( 1937),抗戰軍興,牧民以書信號召宗親子弟及同鄉青年參加抗戰,信中附詩云:「先名不少奇男子,有志竟成大丈夫。寄語鄉邦諸子弟,英雄無種仗頭顱。」
牧民來臺前曾擔任江蘇省政府參議等黨政要職,與顧希平、顧祝同、于右任等人交情甚篤。民國三十八年( 1949),舉家渡海來臺,婉拒出任中央官職,隱居於臺中市大坑橫坑巷,稱書齋為「麗澤草堂」,取師友相聚、講習之意。6草堂僅一廳一房,客廳擺設極為簡單,方桌前 4張老舊沙發,學生來訪即在客廳問學請益。平時少出遠門,只在橫山溪畔散步,每當晨風夕月,一襲青衫布履,策杖行吟溪畔。牧民與民眾雖然語言隔閡,但相處卻甚融洽。當地民風純樸,然教育環境不佳,於是開始私人義務講學。自民國四十一年(1952),麗澤草堂本著志於道、游於藝的精神教導學生,研讀四書五經、史記,提倡儒家思想及學習漢、魏書法。風俗因而丕變,民知向學,大坑地區文風鼎盛,慕名而來者日益眾多。
牧民講學一本宋明書院之精神,然麗澤草堂無規制,亦無一定課程,視學生程度深淺各自不同,所學以儒家學術為主。講論經義,重以經解經,如此則於先賢思想體系容易融會貫通。
民國五十年(1961),牧民為使學生相互切磋觀摩,每年春節舉辦麗澤書法展覽。民國五十五年( 1966)在軍功里創立「私立麗澤圖書館」,後遷至和平里集會所,數年後再由大家集資,牧民提供建地,在草堂東南側興建圖書館房舍。「麗澤」一詞,出自易經兌卦,其意是朋友相聚講習,以文會友、以友輔仁之意。圖書館採開架式的書庫,學生輪流當義工,整理圖書借還手續。大坑居民都可以辦理借書證,一次借 4本書,借期 1個月,為地方教育普及、文化交流提供莫大的貢獻。
牧民在麗澤草堂的弟子,多為初涉中華文化的青少年,學問及見識仍淺薄,尚在儒家學術門牆之外。因此講學時不重系統的架構性學術理論,而是循循善誘,先背誦論語,繼之孟子、大學、中庸,另外閱讀宋元、明儒兩學案,既探索其思想,復瞭解先賢之為人,因此牧民教學特別注重於生活中學習。麗澤草堂以禮節約束學生,反身自求的省察功夫較常人精深,學生到草堂讀書,進退要鞠躬行禮,先生則起身答禮,並親送至門口,師生之間的行止合宜。
牧民慈祥和藹,對待學生如自家子弟,草堂讀書到了用餐時間,必拿出酒食與學生分享,從無吝色。飲食雖然輕鬆自在,但自有規矩,酒量適當斟酌,不可濫飲無節,故學生從未嘗失禮。
牧民富惻隱之心,對貧苦之人常予憐恤,對學生尤為愛護。邱松柏同學不幸罹患肺疾,牧民費心安排住進八○五總醫院就醫,並囑多讀莊子,少理世事。然邱松柏天生慷慨,疾惡如仇,激於義憤,挺身指責某校校長舉措乖張,使病情加劇,醫治無效,病逝於醫院。牧民聞訊親赴醫院悼祭,並讀自撰的祭文,痛哭失聲,情極哀切。
牧民在麗澤草堂貼了一句話:「來者不拒,去者不留。」所以來學的人有中老年人,也有小學生,有工商人士,也有官場之人,隨時而來,隨意而去,沒有固定的課程和教材,唯一的原則是好好做人。學生曾說:「來老師這裡,所學的都是第一等事:喝第一等酒,寫第一等字,讀第一等書,做第一等人。」
牧民的門生都以學長、學弟互稱,彼此間感情融洽,每逢節日相約一起探望老師。牧民穿戴整齊在家等候,為讓年節氣氛濃厚些,師生經常吟詩作對,再將有代表性的詩句拿到附近的「顧亭」張貼。顧亭是為了紀念好友顧希平而建的涼亭,顧亭兩字及押日是于右任的草書墨寶。
牧民教學沒有規定時間,只要學生一到即上課,不厭其煩的引經據典講解,一天往往重複上幾節課。牧民不以自己健康為意,始終抱持發揚中華文化之精神,孜孜不倦地在學生身上播下文化種子,相信唯有中華文化才能救世界。
牧民學問淵博,高風亮節,捨中央大官而不為,寧隱居臺中大坑,作育英才,實現有教無類、因材施教的理念,依學生性向和程度指定不同的研習課目。見學生不快樂,即教以「樂學歌」一首,要學生體會並實行,其歌詞如下:
人心本自樂,自將私慾縛,私慾一萌時,良知還知覺,一覺便消除,人心依舊樂,樂是樂此學,學是學此樂。不樂不是學,不學不是樂,樂便然後學,學便然後樂,樂是學、學是樂,嗚呼!天下之樂,何如此學,天下之學,何如此樂。
牧民的教化使大坑民眾對讀書人非常敬重,每逢年節以能請到先生作客為榮,本省人與外省人之間非常友善,相處和樂融融,牧民扮演著族群融合的推手。民國六十二年(1973)十月五日,牧民住進省立臺中醫院,開刀切除攝護腺。手術後在醫院療養,身體時好時壞,至二十五日因肺氣腫引起心臟衰弱,一度病危。二十七日,呼吸困難,急以救護車送回家,終撒手西歸,病逝家中,享年 75歲。